同道历程：师徒二人的十年

老周做木工三十七年。

小许跟他，今年是第十年。

两个人现在共用一个厂房。

一个管手艺，一个管订单。

看起来顺理成章。

其实中间有三次差点散。

能一起走十年的，不是没分歧，是分歧都过了明路。

第一次分歧：学什么

小许刚来的时候，想学雕花。

觉得那个好看，能卖钱。

老周让他先刨三个月木板。

小许不服。

刨板子跟雕花有什么关系。

老周说，手不稳，雕什么都是歪的。

那三个月，小许每天刨到胳膊抬不起来。

三个月后，老周让他雕一个最简单的云纹。

他雕出来了。

线条是直的。

基本功不是门槛，是底气。

这件事他后来讲过很多次。

第二次分歧：要不要开店

第五年，小许想自己开店。

他算过，租个铺面，线上线下一起做。

老周不同意。

理由不是怕他走。

是铺面的租金，会逼着他接快活。

接快活，手艺就废了。

两个人吵了一个星期。

最后各退一步。

不开店，但租一个厂房。

厂房便宜，能放机器，也能接定制。

这个决定，后来救了他们。

疫情那两年，铺面关了一片。

厂房的租金，他们撑住了。

第三次分歧：谁说了算

第八年，订单多了。

小许想接一批工程单。

量大，价低，工期紧。

老周说做不了。

小许说可以加人。

老周说，加了人，谁盯质量。

这次吵得最凶。

小许半个月没来厂房。

后来是老周先打的电话。

他说，我们定个规矩。

手艺的事，我说了算。

生意的事，你说了算。

两边交叉的，一起商量。

分工不是分权，是分清谁承担后果。

很多合作散掉，不是因为钱分不匀，是因为事分不清。事分清了，钱反而好谈。

现在的样子

厂房里有六个人。

老周带三个，做定制。

小许带三个，做工程。

两边的活不混。

但工具共用，图纸共用。

年底分红，按事先说好的比例。

小许说，他现在最怕的不是没单。

是老师傅哪天不来了。

老周今年六十一。

手上的活还跟十年前一样稳。

他说，再干五年。

五年后，把厂子交给小许。

小许说，那我得先把刨板子的功夫教会别人。

这句话，老周听了很高兴。

师徒这件事，最后传下去的不是手艺。

是那三个月刨板子的耐心。